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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南換肝人娶妻生女,賺來十年快活時間
Time 2020-02-28 00:01:58 情感驛站 性愛測試

廖志剛出生在株洲市攸縣鴨塘鋪鄉泥腳巷村。他父親是攸縣燈泡廠工人,母親務農。廖志剛初中畢業后,先后到廣東和湖北謀生。

  26歲,廖志剛就被無情的命運判了死刑,可他卻倔強地說:“我不能死,我還沒談過戀愛呢。我要抱著她的照片躺上手術臺,去跟死神賭一回!賭贏了就回來娶她!”于是,他勇敢地做了湖南換肝第一人。

  肝臟壞死了,切除!脾臟增生變形了,摘掉!膽留不留?不能留!病友勸他:人只有五臟六腑,你少了兩個,換了一個,還能活多久呢?甭再治了,回家吧,免得人財兩空。但他就是不回家。他長住在醫院里賣起了報紙,開起了便利店,他要靠自己的能力治好病,然后娶她回家!別人勸他:“你娶她是害她啊!你們哪能生孩子呢?”然而,他硬是把一切不可能變成了可能:手術,做了;女孩,娶了;孩子,生了;房子,買了;人生,賺了!

  就在中南大學湘雅三醫院移植中心張燈結彩,院領導和專家歡聚一堂,舉行“湖南首例換肝人廖志剛換肝10周年生日慶典”之際,一幕換肝人為愛活出精彩的人生傳奇,也隨之震撼全場……


  與死神狠狠叫板,為夏日里最后一朵玫瑰

  某年的8月13日。黃昏。湘雅三醫院移植中心燈火通明。在湖南省各主流媒體的見證下,帥小伙廖志剛被推進了手術室。副院長、博士生導師葉啟發教授主刀,老院長劉潯陽教授、成柯教授和明英姿教授等專家團隊嚴陣以待,手術正式開始。在麻醉藥的作用下,廖志剛的眼皮恍如上鎖。他隱隱聽到金屬碰撞的聲音,仿佛有人在自己的胸腹部寫下了一個“人”字,接著他的思緒就飄忽起來:陳桂香,你在哪兒?你知道我為何要冒死換肝嗎……

  廖志剛出生在株洲市攸縣鴨塘鋪鄉泥腳巷村。他父親是攸縣燈泡廠工人,母親務農。廖志剛初中畢業后,先后到廣東和湖北謀生,8年下來攢了30多萬元錢。

  一次,攸縣燈泡廠招工,父親要廖志剛和兩個弟弟都去考試。廖志剛參加廠里安排的體檢時,被查出患有乙肝。他驚呆了,開始有病亂投醫。然而,斷斷續續吃了4年藥,病情不見好轉,反而惡化——出現了肝硬化腹水。醫生說,這病只怕是治不好了!

  廖志剛的精神崩潰了。他每天都打扮得像個“富二代”,跟一幫朋友打牌釣魚喝酒。興致來了,60度老白干他都可以喝一瓶半,嘴里還振振有詞:“喝酒是我的最愛!哪天醉死了,我就解脫了!”

  可惜啊!縱有豪氣沖天,還有幾日狂歡?廖志剛表現得越無所謂,父母越黯然心碎。他們竟聽從江湖術士的迷信,決定在家里辦場喜事消災。6月的一個周末,廖志剛陪小弟夫婦去縣城拍結婚照,緣分,就這樣不期而至!他們竟在街頭邂逅了小弟燈泡廠的同事——陳桂香。相互一視間,仿佛火星撞地球,只一眼,便像如虹的閃電劃亮了他漆黑的心空。閃光燈,一閃又一閃,弟弟和弟媳甜蜜幸福的笑臉定格了一遍又一遍。人生真美好!廖志剛看得垂涎欲滴,好生羨慕!他這才發現,自己如果死了,別說連婚都沒結過,甚至連張和異性的親密合影都沒有!想到這里,他瞥見身邊端莊秀麗的陳桂香,突然心頭一動,不由分說就拉著她要到閃光燈前合影。兩人見面剛剛10分鐘,名字都還沒記熟呢!但陳桂香也不好意思拒絕,只得默許了。幾天后,照片出來了——廖志剛儼然一副心猿意馬的樣子,陳桂香卻羞澀地將頭和上身歪到了一邊,羞紅的臉龐看上去比初次相親還緊張。家里人爭相傳閱著照片,樂翻了天:“他倆含情脈脈,還挺有夫妻相呢!”

  廖志剛笑不出來,他只想哭。夜闌人靜,他悄悄地摸出照片,看了又看。這是一個多好的女孩啊!明眸皓齒,溫柔可人,可他卻無福和她相愛。如果,他沒有病;如果,時間再倒退三年……

  就在廖志剛蠢蠢欲動時,他的病情進一步惡化了:腹部腫得發亮,肚臍處鼓出雞蛋大的疝,手腳骨瘦如柴,整個人就像青蛙一樣。7月,他突然便血,趕緊要父親騎自行車送自己去縣城治病。

  鄉路像一條索命的白綾,隨意地繞在山間,令他壓抑得近乎窒息。胸口卻像沸騰的火鍋,滾燙劇痛。父子倆一路顛簸到鄉村集市,立即換乘三輪車。誰知上車還沒站穩,廖志剛一口鮮血就噴在車廂里。人命關天!司機趕緊往縣城狂奔。到了縣人民醫院,廖志剛依舊吐血不止,醫院只能采取物理壓迫止血法,從他的鼻孔進入一根鼻導管,一端塞到胃里,充滿氣,再把鼻導管拉直,將另一端綁到醫療床的床尾……無盡的痛苦中,廖志剛感覺自己要死了。他吃力地掏出揣在懷里的那張合影,淚水奔涌而出。小弟知道他的心事,含淚說:“哥,要不,我幫你把陳桂香找來好嗎?”廖志剛黯然道:“關系還沒到那一步。算了。這道鬼門關能過再說吧!”小弟媳適時地勉勵他:“哥,她對你印象蠻好呢,上次給我打電話,她還說‘你哥哥好帥’。”廖志剛蒼白的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。

  在夏去秋至的日子里,鼻導管整整插了三天三夜,令廖志剛生不如死,仿佛生命也到了黃葉飄零的秋天。但他不甘心就此飄零。即使他的生命已走到了秋的盡頭,陳桂香也像夏日里最后一朵玫瑰,依然靜靜地綻放著等他去愛。

  三天后,廖志剛轉院到位于長沙市岳麓區桐梓坡的湘雅三醫院,病情更加嚴重,他哪怕吃一?;ㄉ锥伎赡芤l大出血!主治醫生葉啟發教授搖搖頭說:“要想活得久,只能冒險做個換肝手術。”

  當時換肝手術在國內不成熟啊!廖志剛的親屬一致反對,但他打定了主意:與其像個廢人一樣躺在病床上,還不如拼死換肝。

  換肝手術有驚無險:葉啟發教授先是切除了廖志剛已經壞成了搓衣板形狀的肝臟,接著摘除了他增生成地瓜形狀的脾臟,然后摘除膽,將別人捐獻的活體肝移植到廖志剛的體內。兩臺手術同時進行,一共13個小時。

  8月14日清晨,廖志剛恍惚聽到陳桂香在輕喚自己的名字,立即睜眼叫“桂香……”,話音未落,卻尷尬地發現護士站在床沿。他扭了扭暈乎乎的腦袋,讓母親把自己的西裝拿來,摸了摸貼胸的口袋,他和陳桂香的合影,還在。

  借命與你共翩躚,踏平生命禁區煙火人間

  輸液。吃藥??古女?。換肝后的每一天都潛伏著致命危機。但是,求生的渴望戰勝了一切。1個月后,廖志剛重新西裝革履地站起來了。只是,他的臉色有些蒼白;只是,住院的日子漫長幽遠,錢包里的錢滾滾流進了醫院……

  實在沒錢抗排異了,廖志剛便讓母親批發了一些報刊,開始在住院部銷售。院領導和專家驚訝而又佩服:失去了脾和膽的換肝人,免疫力低下,每周都得接受檢查,一次小小的感冒發燒都有生命危險,廖志剛真是一條硬漢!為了防止他四處賣報時發生交叉感染,院方研究后做出了一個史無前例的決定:免費給他在住院部提供一個門面,讓他賣報紙謀生自救!

  次年春節前,廖志剛出院了。院方不僅減免了一半手術費,而且免費給他提供了一間沒有門窗的地下室,讓他先回家過年,春節后再來復查。即使如此,這次換肝還是花光了廖家借來的20多萬元。

  回到老家,廖志剛迫不及待地想見陳桂香,向她求愛??伤氲阶约旱木硾r,又擔心會拖累她。徘徊在見與不見之間,轉眼就到了春節。

  大年初二,家人都出去拜年了,廖志剛倍感寂寞,打電話給鄰鄉的陳桂香拜年。沒想到,她也是一個人在家。廖志剛說:“那我去你家玩吧!”兩人約好了見面地點。掛了電話,廖志剛恨不得展翅高飛??伤麆偝鲩T就覺得不對勁,便折回來,洗了臉,刮了胡子,換上西服,對著鏡子走了幾步。他覺得鱷魚包挎在肩上不夠瀟灑穩重,就把背包帶取下來,塞進包里,背包變成了“公文包”,這才夾著包昂然出門。按照傳統習俗,大年初二是準女婿拜見準岳父岳母的日子。廖志剛在陳桂香家吃過晚飯后,陳桂香的父母也回來了。他們以為女兒跟廖志剛確定了戀愛關系,盛情地留廖志剛住下來。陳桂香哭笑不得,輕聲嗔怪廖志剛:“你真會找日子啊,這下我跳到黃河都洗不清了。”廖志剛閃著狡黠的小眼睛,嘿嘿直樂

  第二天,廖志剛將錯就錯,力邀陳桂香去給自己的父母拜年。兩位老人看兒子竟然帶回了相片上的女孩,十分開心。盡管兩人此時只是第二次見面,連手都沒有牽過一下,但他倆早已心心相印。

  正月初八,廖志剛帶陳桂香來到長沙。在萬家燈火中,兩人手牽手回到了湘雅三醫院。一進地下室,陳桂香頓時驚呆了。她完全沒想到,西裝革履的廖志剛,竟住在這樣陰暗潮濕的地下室里!別說沒有任何家具電器,就連“床”都是一塊木板支在兩張破凳子上。更加意外的是,廖志剛從貼胸的西裝口袋里掏出那張合影,神情突然凝重得像等待末日審判:“半年前,我帶著這張照片,做了換肝手術……我愛你。雖然我不配,雖然你跟著我肯定會吃很多苦,但我真的很想這一輩子和你在一起……”陳桂香震驚之余,揪心地抱住他,淚珠滾滾而下:“我愿意!”

  這一夜,兩人同居了。沒有婚紗,沒有嫁衣,只是第二次見面,第六天相戀,她便不顧一切,把長長的余生放手交托給了他……為了給愛人一個舒適的家,廖志剛開始挖空心思經營住院部的便利店——賣報紙,當然可以順便賣飲料;賣飲料,當然可以順便賣副食;賣副食,當然可以順便賣住院用品……生意就這樣越做越大,兩人每月竟能賺一兩萬元。他倆在醫院附近租了房子,小日子溫馨而甜蜜。廖志剛的身體也因為愛情的滋潤而變得結實起來,逐漸由每周檢查一次變為每月一次,平時只需每天按時服藥就行了。

  就在兩人準備結婚時,一次小小的感冒讓廖志剛乙肝復發再度住院。醫生說:“你得做好一輩子和醫院打交道的準備了。換肝后你的免疫系統不完整,每年都得住院一個月做護肝治療……”廖志剛很受打擊,對陳桂香提出分手:“你去嫁個健康人吧,我不能拖累你一輩子!”陳桂香急得哭了:“不行!你既然招惹了我,這輩子就得對我負責到底!”

  廖志剛沉吟片刻,讓步了:“這樣吧,問一聲葉教授,如果我倆能生孩子,就去辦結婚手續,好嗎?”經咨詢,葉啟發教授告訴他們:換肝后生小孩之所以鳳毛麟角,是因為換肝者必須長期服用抗病毒的免疫抑制劑,這些藥物會導致胎兒畸形或死亡。不過,還是有希望,因為換肝人生孩子在國外已有先例。遵照醫囑,廖志剛將每天服藥的劑量降到了最低,還做了100多項特殊檢查。這才緊鑼密鼓地“造人”。

  元旦前后,陳桂香突然出現貪睡、嘔吐、惡心的癥狀。廖志剛忐忑不安地帶她去檢查,真的是懷孕了!廖志剛喜出望外,趕緊跟她回老家辦理了結婚手續。然后,把岳父岳母接來一起過。盡管經濟不寬裕,廖志剛寧愿自己不去復查也要省下錢來給妻子做產檢。有時,陳桂香不想做那些昂貴檢查,說:“在鄉下誰做這些,還不是照樣生?”廖志剛卻從不含糊:“要生就得對孩子負責!將所有的意外消滅在萌芽狀態!”

  8月7日下午,彩虹高掛。隨著一聲響亮的嬰啼,陳桂香順產生下一個8斤多重的女兒,經診斷完全健康!廖志剛喜極而泣。愛,終于在生命的禁區綻放了花蕾!廖志剛聯想到自己已經換肝5年,這是大多數換肝人的生命極限,他抱著花骨朵般的女兒,那么強烈地開始怕死貪生。

  72封“遺書”置就愛的妝奩,向天再借五百年

  美妻。幼女。店。廖志剛哪一樣離得開?哪一樣又離得開廖志剛?但他明白,自己每一天都是從死神手里借來的命。命若在,才能愛啊!

  女兒滿月那天,當賓客散盡,勞累了一天的妻子也已入睡,廖志剛卻守在女兒的搖籃邊輾轉難眠,心里有滿腹的話想講給女兒聽??墒?,女兒尚在襁褓中,還聽不懂他的話。死亡他早就不怕了,他怕的是,他死了,女兒愛的蒼穹上會有父愛的殘缺??稍谟邢薜娜兆永?,身無長物的他又能為女兒留下什么呢?突然,他眼前一亮,可以給女兒寫信,等她長大后再看呀!

  這個想法令他興奮得當即從床上蹦起來,決定寫點什么??墒仟q豫了半天,他才擠出第一行字:“親愛的寶貝,從小到大,爸爸我最怕的就是寫作文。”說來也怪,有了開頭,下面就好接了:“怕寫爸爸也得寫給你。因為當你看到這封信時,爸爸可能永遠離開你了。但是,爸爸要告訴你,你不是普通的女孩,而是湖南首例換肝人和一位善良姑娘之間的愛情結晶……”

  這時,陳桂香起來上廁所,發現平時除了記賬外從來不動筆的老公竟然趴在那兒寫信,好生奇怪。她搶過信紙一看,頓時氣壞了:“活得好好的,你寫什么遺書?”廖志剛趕緊解釋:“這不是遺書,而是寫給女兒的信。從今天開始,我要每月給女兒寫一封信。萬一哪天我不在了,這也算是我對女兒的一點交代……”陳桂香黯然把信紙遞給他:“有這份心,不如好好活著,給女兒掙點嫁妝錢!”

  是啊,空有書信,女兒喝西北風呀?廖志剛見房價不斷飛漲,決定在老家攸縣縣城買一套房子。萬一自己將來不行了,妻子和女兒離開長沙,回攸縣還有個安樂窩。好在那時攸縣的房價不高,他只花10多萬就買了一套160平方米的大房子。

  簽完購房合同的那天晚上,廖志剛樂呵呵地給女兒寫了第二封信:“女兒,爸爸和媽媽今天辦了一件大事,你相信嗎?我和你媽媽,一個是換肝病人,一個是無業婦女,我倆竟然靠自己的能力買下了一套160平方米的大房子!其實,爸爸越來越發現:只要努力,人這一輩子還真沒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!”

  寫給女兒的信,就這樣一封封堆積,一年12封,廖志剛從未間斷。陳桂香見這些信散放在抽屜里,擔心沾上了污跡,特意給他買了個長長的首飾盒,說:“你干脆把信全裝在這個盒子里吧!好好收著,寫到女兒出嫁那天,你就拿給她當嫁妝!”廖志剛一聽,高興得合不攏嘴:“還是當媽的想得周到!”

  一晃女兒4歲了。一天,廖志剛正在換衣服,女兒看到了他身上的手術疤痕,嚷嚷道:“爸爸,奔馳!”廖志剛低頭一看,自己的“人”字形疤痕經過這幾年的變化,還真的更像奔馳車的標志了!

  當晚,廖志剛寫道:“女兒,你問你為什么沒有‘奔馳’,爸爸告訴你,爸爸身上的‘奔馳’是10年前做換肝手術留下的紀念,它是為媽媽留下的愛的印記。爸爸年輕時不注意身體,肝臟壞了,一位陌生的叔叔把自己的肝換給了爸爸。你長大后要記著,人間有愛,爸爸的‘奔馳’是愛的象征……”生命不息愛未止。為了給女兒置辦更豐厚的“嫁妝”,廖志剛又在湘雅三醫院附近按揭了一套50多平方米的精裝修小戶型。拿到第二個房產證時,廖志剛給女兒的信已經寫到了第72封。

  從生死絕境到冒險手術,湘雅三醫院見證了廖志剛死里求生的每一個瞬間。這10年里,他這個醫院里的常住人口,有滋有味、不輸于健康人的樂活生活像一幕幕電影,深深地打動了醫護人員。8月13日,在他的換肝10周年生日慶典上,葉啟發教授發言:“廖志剛不僅是湖南首例換肝人,而且是全國娶妻生子、存活時間最長、活得最精彩的換肝人。”廖志剛燦爛地笑了:“非常感謝,我的命是你們幫我向死神借來的!不過我現在很貪心,還想再借個幾十年,我要帶著葉教授給我打上的‘奔馳’標志,活到女兒出嫁的那一天!”

  歡聲笑語中,響起了那首廖志剛平時最愛聽的《向天再借五百年》?;腥婚g,豪邁的歌聲氣吞山河,仿佛唱的就是廖志剛不平凡的10年:“珍惜蒼天賜給我的金色的華年/做人一地肝膽/做人何懼艱險/豪情不變年復一年……我真的還想再活五百年……”

  (因涉及隱私,部分人名為化名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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